Ethan，欢迎再次做客。我们上次聊 SEO 还是两年半前，那期节目至今仍被视为“SEO 终极指南”。但现在，世界变了，AI 正在重塑 SEO 规则，AEO 和 GEO 等新概念不断涌现。在你从业至今的十八年里，是否有过像现在这样深刻的变革？

我从 2007 年开始做 SEO，经历过的最大变革其实是在我入行初期。当时程序化 SEO 和垃圾内容大行其道，直到谷歌推出“熊猫算法”等一系列更新，基本上将 SEO 从“可以发垃圾内容”变成了“不能发垃圾内容”。我认为，现在由 AI 引发的这次变革，其重要性仅次于当年那次，可以算作第二大变革。它本质上是对搜索结果的“总结”，并引入了新的信息来源。

这很有趣，因为很多人觉得天翻地覆，以为过去的经验都失效了。我们先来定义几个术语，现在大家常说的 AEO 和 GEO 分别指什么？

我认为它们最终指向同一件事：如何让我的品牌或产品在这些大语言模型中，作为“答案”出现？答案引擎我个人更偏爱“答案引擎优化”（Answer Engine Optimization, AEO），因为它比“生成式引擎优化”（Generative Engine Optimization, GEO）的定义更窄、更精确。“生成式”可以生成图片、视频等答案之外的东西，而我们讨论的核心是优化模型以提供“答案”。不过，一个词的定义最终取决于大众的共识。

最近我惊讶地发现，ChatGPT 给我的 Newsletter 带来的流量已经超过了 Twitter。这说明 AEO 已经在悄然发挥作用。那么，这些“答案引擎”带来的潜在客户，价值究竟如何？

价值高得多。我们看到 Webflow 的数据显示，来自大语言模型流量的转化率，是来自谷歌搜索流量的六倍。

六倍？太惊人了。

是的，这些流量质量非常高。原因可能是用户在与 AI 的多轮对话中已经被充分“预热”，建立了非常强的意图，精准锁定了需求。因此，当他们最终点击跳转时，意向度极高。

这完全说得通。ChatGPT 的负责人曾建议“只管写好内容，模型自己会找到你”，你似乎并不同意这种被动的看法。主动进行 AEO 优化，到底能产生多大影响？

我认为任何系统都可以被优化，只要你理解其规则。他的话一方面是希望大家不要制造垃圾内容，另一方面也是警告说他们有能力识别并阻止这种行为。制造垃圾内容，无论是在谷歌还是在 ChatGPT 上，都不是长久之计。

AEO 与 SEO 的逻辑有很大不同。在谷歌，你的链接排第一就赢了。但在大语言模型里，模型会总结多个引用来源。因此，被提及的次数变得至关重要。通常，在“哪个是最好的工具”这类问题下，被引用来源提及次数最多的品牌会排在答案首位。

这对早期公司是巨大的机会。传统 SEO 对初创公司很难，因为积累域名权重需要时间。但对于 AEO，你可能因为一篇 Reddit 帖子或一个 YouTube 视频，在第二天就开始出现在答案里。任何人都能通过在引用来源中被尽可能多地提及，来快速取胜。

另一个不同是“尾部”更大。用户在 Perplexity 提问的平均长度约 25 个词，远超谷歌的 6 个词。这意味着存在大量非常具体、以前从未被搜索过的“长尾问题”，你可以通过回答这些问题来取胜，这让长尾效应在聊天场景中回归了。

那么，我们该如何一步步在 AEO 上取胜？能否给出一个实际可行的计划？

好的，我总结一下核心步骤：

第一，问题研究。由于大语言模型没有像谷歌那样的搜索量数据，你需要间接找到人们在问什么。一个有效方法是，获取你或竞争对手的付费搜索“金钱词”，然后用 ChatGPT 将它们转换成潜在的问题。此外，还要挖掘销售电话、客户支持和 Reddit 等社区中用户提出的真实问题。

第二，效果追踪。你需要使用一个 AEO 追踪工具来衡量你在目标问题下的“声量份额”（Share of Voice），即在不同平台、不同问法下出现的频率和平均排名。市面上有很多这类工具，选择一个能满足你需求的最便宜的即可。

第三，创建高质量的落地页。分析当前在答案中出现的引用来源是哪种页面类型（如清单体文章、测评等），然后制作你自己的版本。要让你的页面脱颖而出，关键在于全面回答与主题相关的所有追问和子问题。

第四，进行站外优化，即“引用来源优化”。针对不同渠道制定策略，例如：付费让联盟渠道（如福布斯、Dotdash Meredith 旗下网站）提及你；制作 YouTube/Vimeo 视频，尤其是在 B2B 等内容较少的领域；在 Reddit、Quora 等 UGC 平台进行真实、有价值的互动。

第五，实验验证。不要盲信网上的“最佳实践”。设计 A/B 测试，设置测试组和对照组。比如，选取 200 个问题，对其中 100 个进行干预（如去 Reddit 评论），另外 100 个保持不变。几周后比较两组的“声量份额”变化，以此验证策略的有效性，并持续复现成功的方法。

最后，组建团队。这通常需要 SEO 团队与市场或社区团队的协作，前者负责站内优化和策略，后者负责在站外渠道（如视频、社区）建立影响力。

你多次提到“引用来源”，这似乎是 AEO 的关键。能解释一下背后的机制吗？为什么像 Reddit 这样的平台如此重要？

这要从大语言模型的工作方式说起。除了基于海量数据训练的核心模型外，它们在回答实时问题时，主要依赖一种叫做 RAG（Retrieval-Augmented Generation，检索增强生成）的技术。简单说，就是模型先进行一次网络搜索，然后总结搜索到的结果（即引用来源）来生成答案。我们优化的主要就是这个 RAG 过程。

Reddit 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是一个管理严格、内容真实的社区，充满了人们地道的观点。ChatGPT 内部的算法和人工评估团队很可能有意地提升了 Reddit 的权重，因为它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信息来源。谷歌也同样看重 Reddit 的 UGC 内容。

那么，我们该如何为 Reddit 进行优化？是去刷评论吗？

刷垃圾内容是最低效且风险最高的方法，这些账号很快会被封禁。最有效、也是最显而易见的策略是：真实参与。创建一个真实的 Reddit 账号，在相关的帖子下，坦诚地表明你的身份（“我是某公司的员工”），然后提供一个真正有帮助的、高质量的回答。你不需要成百上千条评论，有时仅仅五条有价值的评论就可能带来很好的效果。这正是 Deel 等公司早期的增长方式。

YouTube 视频的策略呢？

YouTube 策略相对容易，因为没有社区来审查你的内容。有趣的是，在 B2B 领域存在巨大的机会。相比美食、旅行等热门话题，关于“AI 驱动的支付处理 API”这类高客户终身价值（LTV）但小众的视频非常少。如果你为这些具体的“金钱词”制作视频，就很容易成为权威的引用来源。

关于 AI 和 SEO，存在哪些常见的误解？

一个流传甚广的误解是“谷歌搜索要完蛋了”。每当有新技术出现，比如 TikTok 搜索、AI Overviews，这种论调就会出现。但事实是，谷歌的蛋糕份额没有变小，而是整个信息获取的蛋糕变大了。谷歌的流量并没有像新闻报道说的那样正在衰落。

另一个误解是认为 SEO 和 AEO 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虽然存在差异，但它们的核心技术和原则非常相似，很多 SEO 的有效方法在 AEO 中同样适用。

现在很多人都在尝试用 AI 自动生成内容来做 SEO，这种方法有效吗？

我们做了一项非常严谨的研究来验证这个问题。我们分析了谷歌搜索和 ChatGPT 的数千个结果，并使用了一个经过验证准确率很高的 AI 检测器。结果发现，在谷歌和 ChatGPT 的结果中，只有大约 10-12% 的内容是 AI 生成的，近 90% 仍然是人类创作的。这证明了纯 AI 自动生成的内容是行不通的。

然而，我们另一个惊人的发现是，在整个互联网上，AI 生成内容的数量已经超过了人类创作的内容。如果这种低质量内容真的有效，那么谷歌就会变成一个搜索 ChatGPT 回复的搜索引擎，它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同样，如果 ChatGPT 的引用来源都是它自己衍生的内容，就会陷入一个“衍生品的无限循环”，最终扼杀掉观点的多样性，导致“模型坍塌”（model collapse）——即模型因训练数据质量下降而性能退化。

所以，内容的未来显然是 AI 辅助，而不是 AI 全自动生成。由人类专家主导、利用 AI 提高效率来创作高质量、有信息增益的原创内容，才是正确的方向。

有一个我非常兴奋但常被忽视的领域，就是“帮助中心优化”。

用户在聊天工具里会问大量关于产品功能的追问，比如“你的产品能做这个吗？”“支持哪些集成？”。这些问题的答案通常就在帮助中心里。因此，优化你的帮助中心，是捕获这些高意向长尾问题的绝佳方式。

具体可以怎么做呢？第一，如果你的帮助中心在子域名上，把它移到子目录下，这通常对 SEO 和 AEO 效果更好。第二，优化内部链接，确保相关的帮助文章之间能相互链接。第三，填补内容空白。你的帮助文档可能覆盖了头部问题，但对那些非常具体的长尾用例（比如“如何将你们的工具通过 Zapier 连接到 Looker”）可能没有涉及。主动去挖掘销售和客服环节遇到的问题，为它们创建专门的帮助页面。

你甚至可以向社区开放问答，让用户帮你发现并填补这些长尾问题。在很多细分领域，可能根本没有其他内容讨论这些问题，你就能成为唯一的引用来源，从而赢得这部分流量。

最后，我们进入闪电问答环节。有哪两三本书是你最常向别人推荐的？

第一本是《情商》（Emotional Intelligence），它为理解他人情绪提供了坚实的心理学框架，对建立关系和做增长都很有用。第二本是罗伯特·西奥迪尼的《影响力》（Influence），它拆解了说服的心理学原理。第三本是《如何衡量万事》（How to Measure Anything），它教你如何量化那些看似难以衡量的东西。

最近有没有发现什么特别喜欢的产品？

我的索尼无反相机和舒尔麦克风。用高质量的相机和麦克风来参加视频会议，可以极大地提升沟通体验。你可以像设计一个空间一样，精心设计你的视频通话背景和效果。

你有没有什么人生座右铭？

我深受《异类》中“一万小时定律”的启发。我的座右铭是，我之所以能赢，不一定是因为我最聪明或最努力，而是因为我练习的方式最有意识，并且会以我能达到的最大强度去进行那种练习。这关乎刻意练习和专注。

如果大家想了解更多或与你合作，可以在哪里找到你？

首先是 LinkedIn，我会在上面发布我们团队的原创研究。其次是我们公司的博客“The 5%”（在 graphite.io/5percent）。如果大家能帮助我，一是分享你们关于 AEO 的研究和发现；二是在 LinkedIn 上与我的帖子进行有深度的评论互动，这能帮助我的内容获得更多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