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 Potentials|时沐朗,00 后天才极客,以一辆“可以骑的皮卡”为起点,探索下一代出行的可能性

本文是对朗极智能创始人时沐朗的深度访谈,记录了一位“天才极客”从少年时期的机器人造物主到青年创业者的转变。核心内容围绕其首款产品——Kago(智能迷你皮卡)展开。Kago 被定义为介于步行与开车之间的新型出行工具,巧妙结合了 E-bike 的骑行便利与露营车的装载能力。在技术层面,时沐朗坚持“第一性原理”,选择了以视觉为主导的多传感器融合方案,并强调整车的模块化协议设计,使其成为一个可扩展的智能平台。文章展现了 00 后创业者如何利用可复用的机器人技术栈,试图将前沿技术转化为触手可及的“生活魔法”,并表达了对下一代出行方式(Free Motion)的系统性思考。


原创 Z Potentials 2026-01-30 10:56 江苏

Z Potentials|时沐朗,00 后天才极客,以一辆“可以骑的皮卡”为起点,探索下一代出行的可能性

小学造机器人、初中收卫星信号、高中搞自动驾驶——这个00后大四学生现在要重新定义出行。

Z Potentials|时沐朗,00 后天才极客,以一辆“可以骑的皮卡”为起点,探索下一代出行的可能性

导语

在成为创业者之前,时沐朗首先是一位创造者。这个标签并不只是来自一张张亮眼的成绩单,而更像是一条贯穿他童年与少年时期的隐秘主线,一些习惯于把脑海中的奇思妙想,亲手一件件造出来的生活日常。

时沐朗的成长时光几乎是在不断造物的过程中度过的。

小学时,他反复拆解、重组乐高机器人,因为迷恋《星球大战》,他用3D打印和二三十种不同材料,做出了一台能够运动、行走的BB-8机器人。到了初中,他开始自制卫星接收系统,在家楼下架起天线,成功接收并解码气象卫星信号;他还尝试固体化学推进火箭,让装置真正升空,飞行高度超过一百米。一个项目刚刚完成,新的想法便迅速出现。几十个作品串联起他的成长轨迹,也不断倒逼他补齐电路、软件、机械乃至复杂机器人系统设计等多方面知识。

到了高中,这些创造实验开始显露出更明确的指向。他的注意力开始转向可被日常使用的载体。高二,他在自平衡自行车上尝试了一套以视觉为主导的辅助驾驶系统;高三的一次偶然经历,则让他第一次认真把轮椅当作自动驾驶系统的落地平台——一位同学因受伤,每天驾驶电动轮椅上下学,这让他意识到,轮椅是一种被严重低估的出行形态:尺寸贴近人体,却可以在室内外无缝切换,不仅适用于最后一公里,甚至具备覆盖更长距离的潜力,是很好的可以和自动驾驶技术结合的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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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成为朗极智能最早的Idea来源。20241月,时沐朗正式创立朗极智能。如今仍在读大四的他,已经开启了创业的第三年。朗极智能的第一款产品,是一辆可以骑的皮卡”——Kago,车上的Logo是一只非常酷、戴着墨镜、有两根呆毛的黄色小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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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第一眼看到它,会觉得它有点像e-bike,也有点像露营车。时沐朗说。但在他看来,这两类产品各自都有清晰却局限的边界:ScooterE-bike能载人,却几乎不能装载;露营车能载物,却无法载人。我们的定义是:它不属于任何一类,而是借用了露营车的一些特性,把不同产品的优势集成在一起。

在他的描述中,Kago代表的是一种介于走路和开车之间的全新出行形态:前端可骑行,后部具备装载能力,整体结构可折叠、可模块化扩展。他把它形容为美国的电驴”——像皮卡一样,前面是驾驶,后面是生活。Kago还具备辅助驾驶与自动跟随功能,用户通过App发起指令,系统只需看一眼人,便能自动完成跟随。

在技术路径上,Kago选择了以视觉为主的方案。这背后的思考并不复杂:激光和视觉本质上都是机器人系统里的传感器,真正的问题在于,哪一种传感器能够提供更多语义信息。在他看来,人类理解世界,并不是依赖一堆特征点或轮廓,而是同时感知颜色、光照、材质变化等大量信息。从这个角度看,视觉是目前最接近人类认知方式的一种方案。

在实际系统中,Kago的核心并不是只靠视觉,而是多传感器融合:通过多个信号源共同参与判断,提升整体的稳定性与可靠性。目前,Kago已在Kickstarter上启动众筹,计划于3月底完成第一批初步交付。

对时沐朗而言,产品本身只是一个阶段性的载体。他更关心的是,是否能够通过模块化设计和机器人技术,把出行工具从被使用的设备,变成可持续进化的平台Kago或迷你皮卡只是第一个Milestone,而非终点,他的理想是思考并定义下一代的出行工具、下一代的设备。朗极是一家高度极客化、极度扁平的公司,没有复杂的层级,也没有繁复的流程。我们做事情的核心只有一个,从DiscoveryInnovation

十年后我希望朗极是一家真正把魔法带到现实世界的公司,把普通人眼中像魔法一样的前沿技术变成可以被日常使用、被真正需要的产品。时沐朗说。

在这个定义里,没有年龄红利,也没有少年天才创业的叙事滤镜。只有一个极客出身的创始人,试图把曾经只存在于Demo和实验室里的魔法,一步步推向真实世界。

此次,Z Potentials对话了朗极智能创始人时沐朗,他与我们分享了自己的造物经历、技术思考和如今创业的更多想法。Enjoy

  • 一个巧合是我一个同学打篮球把腿摔断了,他每天乘一辆电动轮椅来上学。我后来发现,轮椅其实是一个非常极致的产品形态。它的尺寸只比人稍微大一圈,所以灵活性非常高,可以无缝地在室内和室外切换。轮椅这个产品并不只是给残障人士或老年人使用的,任何行人、懒人、任何想使用的人,其实都可以使用这样一个产品。如果把视角拉远,汽车本身也可以被看作是一种更大尺寸的轮椅

  • 在没有这个产品之前,他们的出行、购物或日常活动可能依赖的是一些传统工具,这些工具可以满足70%80%的需求。但有了这个产品之后,我们希望它可以把满足度提升到90%,甚至创造出一些原本不存在的需求。我觉得如果能做到这一点,这本身就是产品存在的意义。

  • 这款皮卡最大的特色,其实是Modular Design,也就是整车模块化设计。我们的想法是:不论你是OEM厂商,或是开发者,都可以基于我们的模块或API,去做一些你觉得有意思的智能配件,让它们和这辆车产生交互。

  • 我们从很早开始就在构建一套可复用的技术栈。我们会从产品定义和使用结果出发,去决定需要哪些能力。无论是我在高中时期做的辅助驾驶系统,还是现在Kago所采用的架构,本质上都是在不断打磨这条从感知到执行的骨架,并把它拆分成可以被不同产品调用的能力模块。甚至可以说,我高中时期定义的那套骨架,到现在仍然在延续。

  • 坦率地说,如果只是担心大公司会不会做类似产品,那几乎任何创业公司都会焦虑。但我们更关注的是:即便有大公司进入,这件事我们是否依然有自己不可替代的价值。

  • 朗极是一家非常极客和扁平化的公司,没有复杂的层级结构,也没有繁文缛节。我们做事情的核心只有一件事,就是DiscoveryInnovation我们一直相信,这种极客文化可以极大提升从IdeaProduct的效率。比如你刚才看到的这款皮卡,从有想法到做出第一台样车,我们只花了两个多月时间。

  • 从更长远的角度来看,我们并不把这件事理解为和大公司抢一个存量市场。我们做的事情本质上是在define the next generation of mobility,即定义下一代出行方式。Kago或皮卡只是这个宏大目标下的一个milestone。未来我们还会有更多的milestone

  • 我们做的事情,本质上是在判断和押注未来五年、甚至十年的技术发展方向,去思考下一代的出行工具、下一代的设备应该是什么样子。所以,对我来说,魔法并不是不切实际的奇迹,而是一种对未来的前瞻性判断,然后通过技术和产品,把这种判断一步步变成现实。

01 从电子积木到自平衡自行车:一位少年天才的造物成长史

ZP欢迎时沐朗,非常高兴今天能与你交流,请和大家先介绍一下自己吧!

时沐朗:非常高兴今天能和ZP有这样一场对话。我叫时沐朗,是朗极智能的创始人。我们公司现在主要在做的是面向Z时代的出行解决方案。我目前就读于美国北卡罗来纳大学教堂山分校,是一名大四学生。

ZP你在高中时就做出了自平衡自行车、接着是自动驾驶轮椅,现在又在做智能代步车。这三个项目看起来形态很不同,但我猜它们在你心里可能有某种内在的连续性——能聊聊这条线是怎么串起来的吗?

时沐朗:我最早是在高二,做了一个可以辅助驾驶、自平衡的自行车。这个想法的来源,是我在2016年看到清华大学天机芯的团队做过一个自平衡自行车。当时的主要动机是为了验证芯片的能力,但我当时看到的时候感到非常震撼。那时候我还在小学六年级,我震撼的点在于:原来通过一些最前沿的机器人技术,可以做出像魔法一样的效果。我当时就觉得这件事情本身非常酷。到了高中,自己慢慢有了能力,我就想尝试把小学时候的这个梦想真正做出来。

于是我就做了一个辅助驾驶的自平衡自行车。这个项目里其实有两个比较大的挑战:第一是让自行车保持平衡,第二是让它能够到达我想去的目的地。我当时用的是基于模型预测控制的方法,建立了一套实时预测运动学模型的控制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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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我还做了一套以视觉为主导的多传感器融合辅助驾驶系统,并把它应用在这辆自行车上。当时很多厂商做自动驾驶,基本都是以激光雷达为主导,但我对机器人的理解一直是:不管使用什么传感器,哪个传感器能够带来更多的语义信息(Semantic data),哪个就越有价值。在这一点上,我一直觉得计算机视觉是非常有优势的。当然,视觉最大的挑战在于它对算法的要求非常高,我反而觉得越有挑战性的事情,越值得去尝试。所以我在感知层面选择了以视觉为主导的辅助驾驶系统。

这个自平衡自行车整个系统架构在设计上是比较优美的。与此同时,我也意识到自行车这个Demo更多只是一个展示,或者只是我个人圆梦的过程。我开始思考能不能把这套系统部署到一个更广泛、更现实的产品平台上。

当时在高三,有个巧合是我们班上一位同学打篮球把腿摔断了,他每天乘一辆电动轮椅来上学。我后来发现,轮椅其实是一个非常极致的产品形态。它的尺寸只比人稍微大一圈,所以灵活性非常高,可以无缝地在室内和室外切换,不仅能解决最后一公里,甚至可以解决最后二三十公里的出行问题。

而且我认为,轮椅这个产品并不只是给残障人士或老年人使用的,任何行人、懒人、任何想使用的人,其实都可以使用这样一个产品。如果把视角拉远,汽车本身也可以被看作是一种更大尺寸的轮椅。在这个基础上,我觉得轮椅这个平台和我当时做的系统非常匹配。于是我尝试把这套系统升级并部署到轮椅上,把轮椅作为平台来做自动驾驶系统的落地。这是在我高三的时候完成的。

如果说比较有代表性、体量比较大的项目,确实是高中做的自驾轮椅和自平衡自行车。但如果往前追溯,其实从小做过的项目非常多,如果要细数的话,可能有几十个。我小学的时候特别喜欢看《星球大战》,里面有一个小机器人叫BB-8,是一个圆形、非常可爱的机器人。我就决定尝试做一个类似的机器人。我当时是通过3D打印,再加上在网上买了大概二三十种材料,在四五年级的时候做出了一个可以动、可以跑的BB-8机器人。

Z Potentials|时沐朗,00 后天才极客,以一辆“可以骑的皮卡”为起点,探索下一代出行的可能性

图片来源:《星球大战》电影

视频为时沐朗自制的BB-8机器人

到了初中,我做过一些体量更大的项目。比如我做过软件无线电,可以在家楼下接收并解码一些气象卫星云图,有时还能收到国际空间站过境时的信号。我还做过固体燃料的化学火箭,当时用的是硝酸钾等材料,真正可以发射到空中,大概能飞一两百米。类似这样的小项目其实还有很多,但如果说最具代表性的,还是后来做的自行车和轮椅项目。

ZP很多人会好奇,一个高中生是怎么有能力独立做出自平衡自行车这种项目的?那时候你的知识储备从哪里来?遇到不会的问题怎么解决?

时沐朗:回过头来看,我的知识储备其实并不是一次性学来的,而是在不断尝试、犯错和反复实践中慢慢积累起来的。遇到不懂的问题,我通常会先尝试自己拆解、上网查资料、反复实践,通过各种方式把问题弄明白。

如果说最早接触电子相关的东西,可以追溯到我幼儿园大班的时候。当时我妈妈给我买了一套电子积木。我发现自己特别喜欢玩,而且我们家里对我探索这些东西是非常支持的,我父母给了我很大的自由。但是玩了一段时间电子积木之后,我就觉得说明书上的那些固定电路不过瘾。我家附近正好有一个乐高机器人(EV3)的兴趣班,我就在小学阶段去学了乐高机器人,自己搭建编程各种机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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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岁的时沐朗正在浙大校园测试自己的飞行器

不过我后来慢慢觉得,乐高的机器人还是像玩具,它离真实世界还是有点远。我对电路板、对更接近工业、接近现实的产品更感兴趣,于是就开始想,能不能自己做一些真正的电路,做一些更接近真实产品的东西。大概在二三年级的时候,我让妈妈帮我在淘宝上买了面包板和各种电子器件。当时跟着一本叫《Make: Electronics》的书边学边实验。最开始做的都是非常简单的电路,用杜邦线连接,很多东西也还是基于别人已经写好的MCU或套件。

后来我就开始思考,能不能完全按照自己脑子里的想法,去创造一些小产品或者小玩具。差不多在三年级的时候,我开始学C语言。现在来看,学习条件已经非常方便了,但在当时资源其实是很有限的,C语言基本只有大学才会系统教学。我印象特别清楚,三年级升四年级的暑假,我爸带我去家边上的博库书城买相关的书。我当时先学的是C语言,很多嵌入式开发,最底层、通用性最强的语言就是它。

后来我又学了Java,也学了Python。随着能力提升,我做的项目看起来也越来越高端。四年级的时候,我买了一个ARM架构的开发板,也开始接触各种工业界MCU。大概是2014年左右,还有些东西在国内其实很少见,很多是通过海外带回来的。我之所以能接触到这些,是因为13年我和妈妈一起在美国读过一年书。当时的我大概九岁,在那边接触到了更多种类的硬件和开发板,回国后也继续深入下去。这些不断叠加的实践经历,让我在进入高中前,已经对软硬件系统的整体结构有了比较完整的认识。

另外我觉得这里一个很重要的因素是资源,首先是父母对我的支持很多,无论是金钱上的投入还是精神上的鼓励和陪伴。其次,我们家离浙大紫金港校区非常近,走路大概十分钟就能到。小学阶段我也有相当多的时间其实是在浙大校园里度过的。

在六年级的时候,我加入过浙大的一个社团。他们会参加全国大学生电子设计竞赛,相当于是一个电赛社团。大概是15年左右,我就开始和那些大学生一起玩电赛相关的东西,比如各种小车。他们当时其实也挺欢迎我的,有时候还会拿我去激励其他成员,说你看,连小学生都会做这些事情(笑)

ZP从高中开始你就开始自己做自行车、轮椅,再到现在的创业也是围绕出行相关的领域。这个方向是出于个人兴趣,还是你觉得它们之间本身就存在某种内在联系?

时沐朗在我看来,这些并不是彼此独立的项目,而是围绕同一个核心不断展开的系统性探索。我一直对机器人非常感兴趣,而自动驾驶,包括我现在在做的一些产品,本质上都可以看作机器人系统的一种具体形态。

我一直觉得,后期做的大项目,其实就是更系统性项目。机器人正是一个高度系统化的领域,需要从整体架构出发去思考。大概在初中到高中的阶段,我开始系统性地学习机器人相关知识,了解到机器人一般可以拆分成四大块:感知(Perception)、决策(Decision Making)、规划(Planning)和控制(Control/Execution)。

最早学的是规划,后来学的感知。随着理解的深入,我开始意识到,如果这些模块只是各自存在,其实并不构成一个真正完整的系统,于是就产生了一个想法:能不能把它们完整地串联起来,搭建一个从感知到执行的闭环系统。自动驾驶正好是一个非常典型、也非常完整的系统级问题,它几乎涵盖了机器人系统的所有核心模块,所以我就想能不能自己一个人挑战这样一个完整的系统。无论是我当时做的DemoProject,还是到现在真正做成产品,其实都可以看作是我当初这些探索的延续和深化。

ZP你现在还是大四学生,但已经开始正式创业了,同时在管理一家有十几人团队的公司。回看过去一到两年,你是如何分配时间的?尤其是在创业前后,有没有明显的变化?

时沐朗:如果回看这一到两年的时间,我会把自己的状态分成两个明显不同的阶段:一个是公司正式成立之前,一个是成立之后。两者在时间分配和关注重点上,其实有很大变化。

在公司成立之前,我更多还是以个人开发者的方式在推进事情。那时候的核心目标并不是把每一个模块都做到极致,而是在有限的时间和资源条件下,先把整个系统的骨架搭起来,把关键节点跑通。自动驾驶本身是一个非常复杂且庞大的系统工程,我也很清楚,只靠我一个人很难把所有细节都做到最好,所以当时更关注的是系统完整性。

以我高三时完成的Demo为例,这套系统已经覆盖了多传感器融合、基础的语义分割、全局和局部路径规划,以及一些基础的感知和预测算法。当然,因为数据量有限、精力和资源也有限,它的效果不是最优的,但在当时的我核心判断是: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它依然得Work这件事情本身证明了一点——至少我搭建的这条Pipeline是通的。理论上,如果数据量足够、系统继续完善,效果会非常好。高中三年,基本上就是在不断完善这条Pipeline

到了高三快毕业的时候,我遇到了一个重要的契机。拿到了真格基金的Summer Scholarship项目的投资。有了这笔钱之后,我开始做一些之前一个人做不了的事情,比如招募兼职人员采集数据、完善模块,购买更多数据和云计算资源,让系统的整体效果进一步提升。与此同时,大一这一年里我把主要精力放在了感知系统上,并且尽量把它做到极致。这里说的极致,是指我个人在技术路线上的一个偏好,我比较偏向于Methodology更清晰、可解释性更强的经典机器人路线。

大一这一年,我把视觉SLAM系统打磨到了一个非常高的水平。它可以运行在成本很低的公版硬件上,例如4A53平台,实现一拖二甚至一拖多的感知能力。在光照条件良好的情况下,它的精度可以达到低厘米级,基本可以和一些激光雷达的效果相媲美。在那之后,我也获得了美元基金的支持,我正式在202416日成立了朗极智能。也正是在那之后,我的时间分配开始从以技术为中心逐步转向技术与组织并重,这是创业前后最明显的变化。

ZP聊聊你的核心团队吧,这些人是怎么凑到一起的?作为一个00CEO,怎么说服比你资深得多的人加入一个学生创业项目?

时沐朗:公司成立之后,我非常重视团队的早期构成。我一直觉得,初期团队对公司未来的发展方向和整体基调非常重要。所以现在团队里的成员,基本都是我在高中或大学阶段就实际共事过的人。我们的第一位员工,是我在科大讯飞认识的一位同事。我当时问他愿不愿意一起助力。他在了解了我们正在做的事情之后,几乎没有犹豫就加入了我们。后来加入的同事,也都是类似的情况。我们现在的团队整体偏年轻,最大的同事是92年的,主要负责嵌入式软硬件开发;最年轻的,除我之外,是03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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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排为时沐朗,第二排为团队初期核心研发成员

我觉得一个很重要的前提是,我们彼此之间是有真实共事经历的。不是那种简历上认识的关系,而是要么在高中时一起在技术社区或论坛里做过项目,要么在公司实习、合作中一起做过事情。大家对彼此的能力和做事方式是有判断的,现在团队里几乎都是技术背景出身,大家对我在技术上的理解和能力是认可的。所以某种意义上讲,可能就是以德服人

02 把魔法带进现实:用机器人技术打造一辆能载人载物的智能迷你皮卡

ZP请用一句话介绍朗极智能在做什么?为什么这次创业会选择这个方向?

时沐朗:我们朗极智能的一句话概括是:用最前沿的机器人技术和AI能力,让大家现在看到的产品变得更加聪明、更加可靠,同时通过我们的创新去创造一些大家以前没有见过的产品。如果用一句感性的表达,就是我们希望把魔法带进现实。

我们第一个落地的产品,是一种我们称之为迷你皮卡的全新形态。它可以理解为一个可以骑的皮卡。它本质上是一种可以骑行的、具有装载能力的小型出行工具。我们现在已经在Kickstarter上启动了众筹,相关的产品信息和数据,其实在Kickstarter上都可以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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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P市面上已经有电动滑板车、电动自行车、电助力露营车这些品类。那么Kago到底是什么,你会怎么定义它?它和这些已有品类最根本的区别是什么?

时沐朗:我们现在对这个产品的定义是:它是介于走路开车之间的一种新的出行工具。在国内,走路和开车之间,大家可能会选择自行车、电驴(电瓶车);在海外,常见的是电动滑板车(scooter)和e-bike。这些产品各自都有优势,也都有各自的问题。

比如scooter的优势在于紧凑、便携,可以室内外切换,但它的装载能力非常有限,只能载一个人,而且在骑行过程中需要不断保持平衡,在一些小坡、小坎上操控性并不好。e-bike的优势在于有电助力,骑得更远,机动性也更好,但它的尺寸依然偏大,室内存放不方便,装载能力也并不算特别极致。

在这个基础上,我就在想:能不能有一个产品把scootere-bike的优势“all in one”地整合起来?这个想法真正成型,是在20254月,也就是暑假期间。我当时帮朋友搬家,他有一辆传统的露营车。我发现露营车本身其实也是一个非常极致的产品形态:用的时候展开,可以装很多东西;不用的时候折叠起来,不占空间,而且非常轻便。

在这种启发下,我觉得这个形态非常聪明,那为什么不能把e-bike的一些优势,和这种露营车式的结构结合起来?于是就诞生了我们现在的这个迷你皮卡的想法。

大家第一眼看到它,可能会觉得它有点像e-bike,也有点像露营车。但其实这两类产品各自有明显的边界:scootere-bike能载人,但几乎不能装载;露营车能载物,但不能载人。我们的定义是:它不属于任何一类,而是借用了露营车的一些特性,把不同产品的优势集成在一起。

就像美国的皮卡车一样,前面是驾驶位,后面是一个装载空间。我们的产品也是如此:前面可以骑行,后面可以装货,甚至可以载两个成年人。从我们的愿景来看,我们希望它成为美国的电驴

ZP能否为用户具象地描述一个使用场景?(比如一个美国家庭周末去海边露营,从把车停在停车场到抵达营地的这段路)Kago会如何参与这个过程?

时沐朗:我们希望把它打造成一种“besides scooter and e-bike”的产品。也就是说,在大家原本会使用scootere-bike的那些典型场景,比如城市通勤、户外道路等场景下,它是完全可以被使用的。但与此同时,在传统scootere-bike做不到的一些场景中,比如露营,或者需要拉货、装载的情况下,我们这个产品同样可以发挥作用。所以在使用权上,我们其实是把选择权交给用户的。用户可以根据自己的生活方式自由决定如何使用它。

从目前的调研和反馈来看,用户最喜欢的一个点,其实是可以骑因为传统的露营车,更多只是服务于露营这个单一场景,而我们的产品可以真正融入用户生活的方方面面。举一个具体的例子,有一位用户非常喜欢打网球。他说自己每天打完网球都很累,我们这个迷你皮卡可以直接把他的球拍、装备全部扔到后面的装载空间里,然后骑着回家。他觉得这个过程既舒服,又很酷。

ZP你们第一批最想服务的核心用户是谁?为什么先从他们开始?

时沐朗:我们在内部其实是有预设的。我们认为最先接受我们产品的,可能会是两类人群。第一类是1825岁的年轻人,他们对新鲜事物接受度高,也更愿意尝试新的生活方式。第二类是有孩子的家庭用户,对他们来说,出行、装载和陪伴体验本身都很重要。

不论是哪一类人群,我们其实都希望他们把这个产品当作一种新的生活方式,或者一种新的生活选择。在没有这个产品之前,他们的出行、购物或日常活动可能依赖的是一些传统工具,这些工具可以满足70%80%的需求。但有了这个产品之后,我们希望它可以把满足度提升到90%,甚至创造出一些原本不存在的需求。我觉得如果能做到这一点,这本身就是产品存在的意义。

ZP我注意到产品上有一只鸭子的IP形象,这些元素在一个出行工具上出现,背后是怎样的产品思考?你希望用户想到Kago时,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关键词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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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沐朗:我们之所以选择一只戴墨镜的小鸭子作为IP,首先是希望当用户第一次在Kickstarter上看到我们产品的时候,脑海里浮现出来的第一个关键词是“lifestyle”,是一种生活方式。至于为什么是小鸭子,是因为它对很多人来说都是一个非常熟悉、甚至从小就陪伴在身边的形象。很多家庭里都会有一只黄色的橡胶小鸭,对我来说,小鸭子本身就代表着一种陪伴感和生活气息。

我们给小鸭子戴上墨镜是代表一种态度。同时如果你仔细看,会发现鸭子头上还有两根小呆毛。如果没有这两根小呆毛,它可能会显得有点酷得过头,甚至有距离感。我们希望这个形象既能带来陪伴感,又有一点酷,同时又不显得疏离,而是非常贴近大家的生活。这就是我们在设计这个IP时的初心。

我们希望用户想到我们就会想到关键词:生活方式(lifestyle,以及出行(mobility小鸭子所呈现出来的态度,首先来自于它本身的颜色。黄色非常醒目、非常有记忆点;其次是它戴的那副小墨镜,墨镜本身形成了一种反差感。这个反差,其实是一种生活方式的引申。它既不是那种很严肃、很工业化的表达,也不是完全偏玩具的形态,而是一种介于其中、但又非常贴近生活的状态。

ZP从电动化到智能化,在产品设计上,你是如何定义智能化的?会给用户带来哪些新的体验?

时沐朗:我觉得我们这款皮卡最大的特色,其实是Modular Design,也就是模块化设计。这一点,是我们和其他产品非常不一样的地方。从一开始,我们在整车层面就是按照模块化协议来设计的,比如通信协议,以及整车各个位置预留的模块化接插件。我们的想法是:无论你是OEM厂商,还是个人开发者,都可以基于我们的模块或API,去做一些你觉得有价值、有意思的智能配件,让它们和这辆车产生交互。

举个具体的例子,我们已经推出的一款智能视觉相机模块,本身不仅仅是一个传感器,而是集成了一套精简的辅助驾驶系统。它可以实现跟随、辅助驾驶、智能巡航以及绕障等功能。它同样是即插即用的,通过我们的模块化协议直接和整车系统进行交互。

对用户来说,这种智能化带来的最大变化是:这辆车不再是一个功能在出厂时就被写死的产品,而是一个可以随着需求不断生长的平台。你可以根据自己的使用场景,选择不同的模块;甚至如果你是极客或开发者,也可以自己设计模块,让它真正成为车辆能力的一部分。

从这个角度看,我们希望Kago是一个可以和用户一起共创的产品,而不是一个封闭的系统。这也是我们所理解的智能化,不是替用户做决定,而是给用户更多创造和参与的空间。

ZP目前产品处于什么阶段?众筹结束后,用户大概什么时候能拿到手?读者如果感兴趣,现在还能参与吗?

时沐朗:我们目前的roadmap是,在今年3月底进行第一批的初步交付,把产品交到第一批Kickstarter用户手中。其实就在最近这两天,我们也会同步上线自己的独立站。所有对我们产品感兴趣的朋友,都可以直接通过独立站来进行购买。如果是通过ZP了解到我们这个产品的朋友,我们也会给大家准备一份专属小福利。

03 朗极智能想定义的不只是产品,而是下一代出行

ZP能否为我们介绍一下Kago的核心技术架构?当用户按下跟随按钮后,从感知到决策到执行,系统内部会经历哪些关键步骤?

时沐朗:如果用一个具体场景来解释,当用户在Kago按下跟随按钮时,系统并不是简单地执行某一个动作,而是调用了一整套已经被封装好的机器人能力。

系统会先通过模块化的视觉感知模块稳定地获取目标和周围环境信息,在本地形成一个可执行的场景理解;在此基础上,根据安全和舒适性的约束生成连续的运动策略,并最终转化为车辆可以稳定执行的控制指令。对用户来说,这一切被压缩成了一个按钮和一种可预期的体验,但在系统内部,它实际上是一条从环境理解到决策再到执行的完整闭环。

之所以能够把这些能力以即插即用的形式封装进一个模块,是因为我们从很早开始就在构建一套可复用的技术栈。我们会从产品定义和使用结果出发,去决定需要哪些能力。无论是我在高中时期做的辅助驾驶系统,还是现在Kago所采用的架构,本质上都是在不断打磨这条从感知到执行的骨架,并把它拆分成可以被不同产品调用的能力模块。甚至可以说,我高中时期定义的那套骨架,到现在仍然在延续。

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并没有试图在C端产品上直接复刻一整套完整的自动驾驶系统,而是从中抽取那些真正有价值、用户能够直接感知到的能力,比如跟随、避让等,通过模块和库的形式进行封装。这样一来,这些能力不仅能在当前产品上稳定运行,也可以在未来非常高效地迁移到其他设备和产品形态中。

ZP跟随听起来是一个非常酷的功能。那用户在实际使用时,要让Kago认识并跟随它的主人,用户需要做什么?是需要提前训练,还是开机就能用?如果周围有很多人,它怎么确保不跟错?

时沐朗:在实际使用上,我们希望跟随这件事尽可能简单,不需要复杂的训练流程。用户只需要通过APP发起指令,确认进入跟随模式后,在摄像头前站立几秒钟,让系统完整地看清楚一次,就可以直接开始使用。

在这个过程中,系统并不是只记住某一个单一特征,而是会对用户建立一组综合的视觉特征描述,包括整体身形比例、服装轮廓以及颜色等信息,并将这些特征作为一个整体进行记录和匹配。我们更倾向于把它理解为一次快速的身份确认,而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训练。

正因为采用的是多维特征的组合识别,在绝大多数户外或日常使用场景中,即便周围有其他行人,系统也能够稳定地锁定目标,不会轻易发生跟错的情况。只有在非常极端的条件下,比如出现外形和穿着高度相似、且在短时间内发生完全遮挡再出现的情况,才有可能产生误判。

从我们的实际测试和用户反馈来看,在正常使用环境中,这套机制已经能够很好地支撑开机即可用的跟随体验。我们更希望用户感受到的是一种自然、可靠的陪伴,而不是需要反复校准或担心系统出错的负担。

ZP我了解到你们选择了纯视觉方案而不是行业里更常见的UWB或激光雷达。这个技术选择是基于什么考量?在实际的户外场景中——比如强光、遮挡、人群——纯视觉方案能稳定工作吗?

时沐朗:我们选择纯视觉方案,并不是出于站队某一种技术,而是从系统层面做出的判断。在机器人世界里,无论是激光雷达、UWB还是摄像头,本质上都只是传感器,信息输入源。真正重要的问题从来不是用什么传感器,而是哪种传感器在某种条件下能够为系统提供更丰富、对决策更有价值的信息

激光雷达的优势在于,它可以通过物理方式直接获取离散的空间点云,快速勾勒出物体的几何轮廓,在远距离或大尺度场景中确实非常有效,也具备部署和落地速度快的特点。但如果我们把视角拉回到人是如何理解世界的这个问题上,就会发现,人并不是只依赖轮廓或几何信息来感知环境,还会同时利用颜色、光照、材质变化以及人与环境之间的关系等大量语义信息。从这个角度来看,视觉方案在信息密度和语义表达上更接近人类对现实世界的理解方式。同时,从工程实现和成本角度出发,视觉在性价比和规模化落地上,也更符合我们这类面向C端产品的定位。

关于你提到的强光、遮挡和人群问题,我们的判断其实是把系统能力和人的感知能力放在一起对照来看。在极端强光或极暗环境下,人本身的视觉感知也会明显下降;在这种条件下,任何以人参与为前提的产品,体验都会受到影响。只要是在人还能接受、还能正常活动的环境范围内,视觉系统同样具备稳定工作的基础,这一点在我们的测试和实际使用中已经得到了验证。

另外需要强调的是,我们并不是只靠视觉。在系统层面,我们的整体方案是multi-sensor fusion,多传感器融合。除了视觉信息之外,还会融合轮速器、IMU等惯性和运动数据,让系统在短时遮挡、光照变化或人群干扰的情况下,依然能够保持连续、稳定的判断。这种多源信息共同参与决策的方式,是我们提升可靠性的关键。

ZP有一些户外露营场景,地面是崎岖不平的。这种情况下产品还能保持跟随状态吗?你们是如何应对这些复杂场景的?

时沐朗:在这类崎岖不平的户外场景中,我们的判断原则其实很清晰:只要地形在车辆能力范围内,系统就会继续跟随;一旦超出安全边界,就会主动退出,而不是勉强执行。

具体来说,视觉只是感知链路中的一环。在获取环境信息之后,系统会进入决策和路径规划阶段,对地面的高低起伏、坡度变化和可通行性进行判断。如果只是存在一定坡度、碎石或不平整地面,系统可以通过视觉感知到这些变化,并结合车辆的运动学模型,判断这段路能不能走,随后生成一条可行的跟随轨迹。但在极端情况下,比如出现连续的大落差、非常陡峭的坡面,系统会将这些地形识别为不可通行区域。在这种情况下,它不会继续尝试跟随,而是明确判定当前环境不适合执行跟随指令。

对用户来说,这个过程是可感知、可预期的:一方面,App会给出明确的状态提示;另一方面,车辆会在原地停止,并通过声音和APP消息提醒用户当前位置与状态。我们更希望用户感受到的是一种系统在主动保护你的状态,而不是在复杂场景下无反馈地失效或突然做出危险动作。

ZPKagoKickstarter上定价$799起,而类似功能定位的E-Cargo Bike通常要$4000以上。这个定价策略背后的逻辑是什么?

时沐朗:这个定价首先需要放在Kickstarter的语境下来看。对我们来说,众筹并不是一个单纯的销售渠道,而更像是在产品大规模上线之前的一次真实市场和产品验证。我们希望通过Kickstarter,更清楚地理解用户画像、验证产品形态是否成立,同时获得一批愿意深度参与产品打磨的早期用户。

在这个过程中,每一位backer不仅仅顾客,更是我们的collaborator,是共创者。这是一群包容性很强、愿意为我们的愿景买单的用户。在我看来,他们本身就是最理想的先锋用户,也理应享受到一个相对更友好的价格。

这是一个双赢的过程。一方面,他们用信任和反馈帮助我们把产品打磨得更好;另一方面,我们也用价格、参与感以及优先体验权来回馈这份信任。

当然,我们接下来会上线独立站,独立站的价格可能会比众筹阶段稍微高一些。但我们并不打算像一些出行产品那样,动辄四五千美金。因为我们真正想做的,并不是只服务一小撮极客用户,而是希望通过这个产品,把更多人带入下一代智能出行的入口。我们希望它是一个足够先进、但同时也足够可触达的起点,让用户用得上、用得开心、也能用得久,而不是一开始就被价格挡在门外。

从一开始,我们的目标就是把智能化和机器人能力带入一个更可触达的价位区间。相比传统的e-cargo bike,我们在产品形态、系统复杂度和使用场景上做了重新拆解,从而能够在保证核心体验的前提下,把成本控制在更合理的范围内。但归根结底,还是取决于一点:我们提供的Value,能不能大于用户所支付的Price。只要用户觉得这个价值是成立的,价格本身就不是唯一的决定因素。

ZP众筹上线后的表现怎么样?在推广过程中,有没有哪些做法效果特别好,或者哪是踩过的坑?

时沐朗:这次众筹整体表现是符合我们预期的。一个比较重要的点是,整个众筹过程是由我们团队全程主导完成,从页面结构、视觉设计到所有传播物料以及上线测试,都是内部完成的。这对我们来说,其实是一段非常完整的链路体验,让我们能够真正理解众筹每一个环节是如何运转的。

在推广过程中,我们也发现,很多众筹项目常用的方法看起来都很相似,比如大量依赖广告投放、私域转化,通过买流量来拉曝光和销量。我们确实也使用了一部分广告渠道,但整体上非常克制,并没有把它当作主要手段。

从后台数据来看,我们近一半流量,其实都来自自然流量。这一点对我来说是一个很重要的启发:当你足够相信自己的产品,而且产品底层逻辑是成立的,自然流量的表现本身就不会差。

当然,我们也踩过一些坑。比如在早期,我们对某些广告渠道的转化预期偏高,实际效果却并不理想,这也让我们更快意识到,单纯靠投放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相比之下,持续优化页面表达、产品逻辑和用户反馈,反而带来了更稳定、也更健康的增长。

回过头来看,这次众筹对我们最大的价值,不只是数字本身,而是让我们更早地验证了一件事:如果产品底层逻辑成立,营销更多是放大器,而不是替代品。

ZP如果Segway或者小米这样的大公司明天宣布要做类似的产品,你会担心吗?你觉得朗极的护城河在哪里?

时沐朗:这是一个非常现实、我们内部也会讨论的问题。坦率地说,如果只是担心大公司会不会做类似产品,那几乎任何创业公司都会焦虑。但我们更关注的是:即便有大公司进入,这件事我们是否依然有自己不可替代的价值。

第一个层面来看,我觉得朗极本质上是一家以技术和系统创新为核心的公司。对我们来说,创新本身就是壁垒。我们不是围绕单一产品做优化,而是在持续构建一整套面向未来出行的技术栈和产品方法论。Kago以及迷你皮卡只是其中一个阶段性的落地形态。真正的壁垒不在于某一代产品,而在于我们能否持续、快速地产生新的产品形态和功能,并把它们稳定地做成可用的系统。与此同时,我认为出行这个市场本身非常大,我们并不排斥,甚至希望有更多玩家一起把这个市场做大,因为市场变大本身对我们也是利好的。

第二个层面是从公司文化来看。朗极是一家非常扁平、极客导向的团队,没有复杂的层级结构,也没有繁文缛节。我们做事情的核心只有一件事,就是discoveryinnovation我们一直相信,这种极客文化可以极大提升从ideaproduct的效率。这一点在我们的产品上体现得非常明显。比如你刚才看到的这款皮卡,从有想法到做出第一台样车,我们只花了两个多月时间。这是我们非常自豪的一点。

从更长远的角度来看,我们并不把这件事理解为和大公司抢一个存量市场。我们做的事情本质上是在define the next generation of mobility,即定义下一代出行方式。Kago或皮卡只是这个宏大目标下的一个milestone。未来我们还会有更多的milestone。如果我们的想法和产品,能够刺激这个赛道不断拓宽、市场不断变大,那恰恰说明我们是成功的。

ZP10年后,你希望朗极成为一家什么样的公司?你希望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时沐朗:如果从公司的角度来看,十年后我希望朗极是一家真正把魔法带到现实世界的公司。这个说法听起来可能有些抽象,对我来说,它有个具体的含义——很多最前沿的技术,在当下普通人眼中往往像是魔法,而我们想做的事情,就是把这些技术变成可以被日常使用、被真正需要的产品。

在这个过程中,我们既希望是技术驱动产品,也希望由产品去反向驱动技术。也就是说,我们会从真实需求出发,去判断还需要哪些新的技术,或者现有技术还能如何被重新组合和创造。这是朗极长期坚持的一个方向。

从更长远的角度来看,我希望朗极始终是一家站在创新第一梯队的公司。至于具体做什么品类,在我看来并不是最重要的。我们更关注的是一个核心概念——Free Motion也就是让人的出行和行动不再被既有形态和障碍所限制,而是拥有更多自由选择的可能性。一句话来说,我希望朗极做的是:让出行方式不被定义。

至于我自己,十年后我最希望保持的一点,其实很简单:对生活和正在做的任何事情始终保有热爱。现在这个阶段,我身边很多人都会因为工作、未来规划而感到焦虑。但我希望无论在什么阶段,都能对技术、对生活、对世界保持好奇和热情。

我觉得,能够长期保持这种热爱,本身就是一件非常难得、也非常重要的事情。如果说十年后我希望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那大概就是一个依然愿意投入、依然愿意创造、也依然享受过程的人

Z Potentials|时沐朗,00 后天才极客,以一辆“可以骑的皮卡”为起点,探索下一代出行的可能性

ZP你提到的把魔法带到现实。那你自己最喜欢的魔法是什么?

时沐朗:这个问题挺有意思的。小时候有一本必读书目,叫《海底两万里》。放在今天来看,它可能只是一个海底探险故事,但在当时,其实是介于科幻和神话之间、带着强烈魔法意味的作品。但为什么这本书在今天看起来会变得如此合理、甚至有点现实?我觉得关键在于,它的想象并不是完全脱离科学的,而是建立在当时已经存在、但尚未被真正实现的科学基础之上。

对我来说,这正是我理解的魔法它并不是凭空的幻想,而是一种对未来的提前判断——在技术尚未成熟之前,先看见它可能存在的形态。我们做的事情,本质上是在判断和押注未来五年、甚至十年的技术发展方向,去思考下一代的出行工具、下一代的设备应该是什么样子。所以,对我来说,魔法并不是不切实际的奇迹,而是一种对未来的前瞻性判断,然后通过技术和产品,把这种判断一步步变成现实。

ZP你提到自己很喜欢《海底两万里》,也一直对海洋有兴趣。那为什么在创业时,没有先考虑水下或者海洋相关的出行方式,而是选择了陆地出行?

时沐朗:哈哈这个选择更多还是一个阶段性的判断。回到我自己最初的想法,我希望做的是一个更普适、更容易被更多人直接使用的设备。在现在这个阶段,大家的生活场景主要还是发生在陆地上。所以我会更倾向于,先把陆地出行这一步走好,看看能不能把这个最基础、也是用户规模最大的场景先攻克下来。至于水下或者海底出行,我并不排斥。它很可能会成为我们未来的一个方向,但在当前这个阶段,陆地显然是更现实、也更有价值的起点。

04 快问快答

ZP你的星座或MBTI类型?

时沐朗:巨蟹座。MBTI之前测过一次是ENTJ,不过我自己感觉可能没有那么J,反而更偏一点P。因为我越来越觉得,很多事情即使提前规划得再完整,现实也会不断出现新的变化和问题。与其试图把一切都计划好,我更习惯在一个动态的环境里边走边调整。从这个角度来说,我反而觉得P并不是随意,而是一种更贴近真实生活的状态。

ZP除了工作和创业之外,日常生活中你有哪些兴趣爱好?

时沐朗:我其实一直都挺喜欢养鱼的,尤其是热带鱼或者海水鱼。这可能和我从小就对海洋很着迷有关。小时候我特别喜欢去海洋馆,几乎隔一两周就会让爸妈带我去一次,那种对海洋的吸引力一直延续到了现在。后来在初中的时候,父母在这件事情上也给了我不少空间,甚至把养鱼当成一种激励方式。记得他们曾跟我说,如果能考进前十,就可以弄一个属于自己的海水鱼缸。后来我确实有了自己的鱼缸,也真正开始认真地养鱼。

到现在,这个爱好也没有中断。公司里其实也有一个鱼缸,我和小伙伴没事的时候也会花时间去打理。对我来说,养鱼是一件很安静、也很长期的事情,它一直陪伴着我,某种程度上也让我在比较忙碌的状态里,能找到一种节奏更慢的平衡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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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P对你影响最大的一本书或一个人?

时沐朗:如果说对我影响最大,其实并不是某一个具体的人,而是两类不同的力量。第一类,是那些真正爱我、也愿意在行动上支持我的人。最典型的当然是我的父母。他们对我基本是无条件支持的,不论是我想做项目、探索新方向,还是我后来创业,他们都给了我非常大的自由度。甚至可以说,我最早的天使投资人就是我的父母。他们愿意为我投入资源,同时又不会过多干预,让我自己去试、去犯错。这种信任,对我来说非常重要。

在后来的成长过程中,我也遇到了越来越多这样的人。比如我们现在的股东、支持我们的每一个backer,包括Kickstarter上的每一位用户。我自己,包括我们整个团队,都会非常珍视这些人。因为真正愿意付出行动来支持你的人,是非常难得的,这件事情我会一直记在心里。

第二类,对我影响很大的,是一些在思考方式上给我启发的人。比如现实世界里的钢铁侠”Elon Musk。对我来说,他最重要的一点不是具体做了什么项目,而是他始终坚持的一种思考方式——第一性原理。不论是做产品,还是做技术,走到后面你都会不断遇到选择和分歧。这个时候,最有价值的不是跟随某种主流方案而是反复追问:为什么要做这件事?问题的本质到底是什么?就像我们前面聊到的视觉和激光雷达,其实关键不在于谁用了什么方案,而在于回到本源:机器人为什么需要传感器?它真正需要的信息是什么?这种不断回到本源、持续追问为什么的方式,不仅对技术和产品有帮助,对生活中的很多判断其实也是一样的。很多复杂的问题,一旦回到本源,反而会变得更清楚。

ZP你最喜欢的公司/品牌?

时沐朗:如果说我非常欣赏的一家公司,那确实是SpaceX。我欣赏的并不只是它做了什么项目,而是它在面对复杂技术问题时所体现出的那种工程精神和创新方式。在我看来SpaceX代表了一种非常典型的技术理想主义,不是空谈愿景,而是用工程手段一步步把看似不可能的事情变成现实。这种对技术本身的尊重、对问题本质的执着,非常打动我。

其实我们公司在美国注册的名字是AstraX,也和这种气质有关。“Astra”星辰的意思,来源于拉丁语per aspera ad astra,意思是循此苦旅,以达天际。这句话对我来说,本身就很像一句公司的长期slogan承认困难的存在,但依然选择向前。从某种意义上说,SpaceX所代表的并不是某一家具体公司,而是一种我非常认同的价值观:用工程和耐心,把理想真正落到现实中。

ZP有没有什么是你觉得很重要,但我们今天还没有讨论到的话题?

时沐朗:如果一定要补充一个我们今天还没有完全展开的话题,那可能是我对创业这件事本身的理解。我们现在做的事情,其实起点非常纯粹,确实和我在高中、初高中阶段的经历密切相关,也可以说是我个人来时路的一部分。

但在真正开始创业之后,我越来越强烈地感受到,公司本身是一个非常好的载体。它不仅仅是为了做某一个产品,更重要的是,它让一群有意思的人聚到一起,让大家有机会持续地去创造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对我来说,朗极最大的特点,正是这样一种状态:一群彼此认可、愿意投入的人,一起去做自己真正相信的产品。不论是我们现在的迷你皮卡,还是代步车,它们都不仅仅是某一种具体形态,而是我们探索出行方式的一次阶段性表达。

皮卡是我们的第一条曲线、第一步。我希望通过这款产品,能给用户带来一些不一样的生活方式体验。同时,我们也一直在思考、尝试,下一代mobility工具究竟应该是什么样子——也许是三年后、五年后,人们真正会频繁使用、并且离不开的出行方式。

如果一定要总结一句话,那就是:我们并不急着给未来下定义,但希望能一直参与到未来正在成形的过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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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注意,此次访谈内容已经过精心编辑,并得到了时沐朗的认可。欲了解更多关于朗极智能的信息,敬请访问其官方网站 https://langji.tech。目前,朗极智能正在招募更多热爱技术的年轻人加入,感兴趣的可以联系hr@langji.tech。我们也欢迎读者通过留言互动,分享您对本访谈或朗极智能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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